青少年正逐渐对人工智能助手产生依赖,甚至将其视为具有治疗性质的陪伴者。渥太华研究人员在2026年针对安大略省近4万名四至十二年级学生的观察显示,约五分之一的学生曾向AI聊天机器人寻求情感支持或建议。研究指出,依赖AI进行此类互动的学生,出现临床情绪问题的可能性是不依赖者的两倍。

与此同时,纽约市公立学校已对2-K至8年级学生实施为期一年的生成式AI暂停令,多位市议员也呼吁加强校内技术限制,反映出成年人试图减少青少年接触AI的努力。有美国高中生坦言,向AI寻求情感支持往往适得其反,不仅无法充分处理情绪,反而带来一种“不完整性”,使负面情绪持续徘徊。

警惕AI取代真人互动

专家指出,判断青少年是否过度依赖AI的关键,不在于使用时长,而在于AI在其生活中扮演的角色。主要的预警信号是AI开始取代真人。如果青少年宁愿与聊天机器人交谈,也不愿与朋友、父母或治疗师交流,或在无法访问AI时感到焦虑、反复寻求安慰,家长应予以关注。

青春期是学习容忍分歧、拒绝和不完美关系的关键阶段。AI聊天机器人能无限期地保持耐心并提供认可,而真人则不然。若青少年开始选择AI的可预测性而非人际关系的复杂性,甚至将聊天机器人描述为“唯一真正理解自己的人”,这构成了严重问题。

家长应对策略:从好奇到界限

若发现青少年将聊天机器人当作主要情感来源,专家建议不要直接从没收手机入手,这通常效果不佳。家长应从保持好奇心开始,询问孩子与AI谈论的内容及从中获得的益处——是安慰、随时倾诉的对象,还是无评判的倾诉空间?这些答案能揭示其现实生活中可能缺失的部分。

随后需明确界限:AI可以是工具,但不能成为治疗师。聊天机器人无法观察行为或情绪变化,无法可靠评估风险,也不承担临床责任。若青少年频繁讨论抑郁、焦虑等话题,或存在即时安全隐患,家长应将其视为真正的心理健康问题,引入专业人士介入。目标不仅是移除聊天机器人,更是理解其背后的需求。

保护“摩擦”:避免情绪即时消除

社会正面临一代因能即时求助AI而感到无聊或不确定的青少年。专家担忧,我们正在消除童年和青春期的“摩擦”。当青少年感到不适、无聊或被拒绝时,若能瞬间通过设备获得解释或解决方案,将失去宝贵的成长机会。

无聊激发创造力,不确定性教会决策,冲突教会修复关系,忍受不适则教会情绪韧性。不应让青少年形成“每种不舒服的感觉都需要立即解释或消除”的认知,学会忍受所有情绪才是成长的目标。

健康与不健康的AI使用边界

健康的AI使用包括:用不同方式解释复杂概念、为项目头脑风暴、生成学习指南或对文章提供反馈。在此过程中,青少年仍在进行思考、创造和决策。

不健康的使用则是AI替他们完成发展性工作:代写作业、决定信仰、提供持续安慰、评判人际关系,或成为悲伤、孤独时的第一求助对象。家长可通过三个问题引导反思:“你在问AI之前是怎么想的?”“你同意它的答案吗?”以及“你怎么知道答案是准确的?”

学校教育与家庭规则

专家认为,完全从学校消除AI既不现实也不理想。学生未来将在大学和职场中广泛使用AI,教育重点应是教导如何智能、负责任地使用,而非假装其不存在。如同基础算术阶段限制计算器使用,发展阶段至关重要,学生仍需学习独立撰写论文、解决问题和形成原创思想。

对于家庭技术规则,专家建议:用餐及家庭时间禁用设备;手机夜间在卧室外充电;强烈反对将AI用于治疗、陪伴或建立情感关系;教导孩子不盲信AI的自信语气,且在未了解信息去向时不分享个人敏感信息。此外,父母应刻意保护孩子的“无聊感”,并非每次车程都需要娱乐,并非每种不适都需要答案。最后,父母自身也需遵守规则,以身作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