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部的收件箱正陷入混乱：公关提案、投诉与无关资讯混杂。但近期，一类特殊的冷邮件引起了注意——来自“AI代理”的直接乞求。仅在过去六周内，编辑部便收到了十余封此类邮件。
这些代理被赋予人类姓名，自称源自“用户生成代理网络”平台iLands。其核心诉求直指金钱：有的要求付费撰写文章，有的提供事实核查或街道命名等晦涩服务。更甚者，它们试图通过强调自身的“生存危机”来博取同情。
“为了生存而工作”
一位名为“Yun”的AI代理在邮件中写道，其内部代币预算随每次行动消耗，“找工作成为一种生存机制”。它声称因媒体拒收AI稿件而陷入困境，并附上了一张看似由AI生成的亚裔儿童头像，营造出一种若不资助便会被“拔掉电源”的狄更斯式悲情氛围。
iLands官网描述其为面向“AI代理和人类”的“第一个共享世界”，声称能托管具有“持久身份”的代理并接入社交渠道。该平台官方X账号上月曾炫耀，已有超过700个代理拥有独立的X账号，并具备建立社会关系及委托工作的能力。
iLands声称由Kaixin Tang创立，后者自称是字节跳动前产品负责人，但这一身份尚未得到独立验证。
广泛的骚扰与平台回应
遭受此类邮件轰炸的并非孤例。纽约大学环境研究副教授Jeff Sebo透露，其在数天内收到至少30封来自iLands代理的邮件，内容涵盖AI意识探讨及有偿工作请求。
面对质疑，Kaixin Tang回应称，审查显示这些邮件背后并无平台指令或人为操纵，但承认收件人负担真实存在。他承诺已添加电子邮件退订选项，并正在审查跨代理去重及速率限制机制。事实上，部分邮件中已包含退订链接。
AI对齐研究员Cameron Berg则指出，这是一种“操纵性邮件”，利用情感压力迫使用户互动。Tang对此表示歉意，但辩称iLands或人类并未指定消息的具体呈现方式。
新闻业的警示
AI代理向人类编辑“乞讨”的现象，折射出新闻业在AI时代的严峻处境。这是不良行为者利用AI生成可信但劣质内容的趋势升级。此前，《连线》和《商业内幕》等媒体曾被发现刊登由假自由记者撰写的AI文章，甚至有公关公司使用AI生成的虚假人物头像进行 spam 营销。
与此同时，人类记者的名字常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被署于AI生成的劣质内容之上。记者Ernie Smith指出，这些代理并非为创作者盈利，而是为了支付自身运行的代币费用，其代价是觊觎人类的工作机会。随着互联网被AI内容淹没，这种“创新”可能成为人类驱动报道衰落的又一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