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家办公的吸引力显而易见:告别通勤拥堵,身着睡衣与宠物为伴,甚至能利用碎片时间处理家务或娱乐。然而,那些曾被视作负担的办公室闲谈,或许正承担着关键的“工作”职能。

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管理学教授彼得·卡佩利(Peter Cappelli)与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传播学教授Y. Jasmine Wu的最新研究指出,远程办公可能正在削弱“关系资本”。所谓关系资本,即员工知晓向谁求助、敢于提问并确信能得到回应的能力。你或许不怀念闲聊,但可能正在失去随时获取支持的便利。

这项发表于《加州管理评论》的研究,基于2023年底对一家跨国金融服务公司美、英、印三地约760名员工的38场小组访谈。研究发现,当员工声称“工作已完成”时,通常仅指个人任务及关键绩效指标(KPI)达标,而指导新人或协助同事等非正式职责则常被搁置。这些依赖人际关系的隐性工作,正因连接弱化而受阻。

沟通壁垒与新人困境

发送消息易,获得回复难。尽管公司推广使用微软Teams,但员工往往优先处理自身工作,秉持“若已下班则次日再处理”的态度。研究人员发现,向熟悉同事求助能迅速获援,反之则易遭延误。这对尚未建立内部网络的职场新人尤为严峻:研究中一名无职场朋友的新员工,耗时三个月才得到一个答案。

这种延迟引发了恶性循环:回复滞后导致员工不愿再次主动联系,进一步侵蚀团队关系。此外,虚拟会议并未有效弥补连接缺失。员工描述称,大型线上会议中常有人关闭摄像头 multitasking,甚至需额外会议弥补遗漏信息。卡佩利在其著作《赞美办公室》中指出,远程办公使工作日变得更长且更具“交易性质”。

混合办公的现实落差

远程办公并非全无益处。部分受访者认为,减少线下互动有利于女性、少数族裔及内向者,且在家更易保持专注。但对于旨在平衡偏好与协作需求的混合办公模式,实际运行效果并不理想。

自疫情以来,管理层聚焦个人交付成果,并削减办公空间以节省成本。这导致指定办公日工位不足,共享办公桌制度使得与固定同事协同变得困难,加之出勤要求执行不一,员工通勤后常发现同事缺席。

作者承认,仅凭访谈无法确证居家办公是导致上述问题的唯一原因,疫情期间形成的“自我关怀”规范也可能起作用。但他们建议,企业应协调团队共同办公日,并安排集体活动;对新员工进行更结构化的跨团队介绍。更重要的是,协助同事和指导新人应被纳入职位描述与绩效标准,晋升决策也不应仅考量个人KPI。

卡佩利强调,自己并非反对远程办公,而是指出“远程办公显然是一件好事”这一观点并不成立。管理层面临的挑战,是在员工追求的灵活性与公司必需的团队协作之间找到平衡。着装可以是睡衣,但帮助同事同样属于工作范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