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3日,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·阿尔特曼在联合国发表演讲,提出全人类面临抉择:人工智能既可能带来如“文艺复兴”般的创造力繁荣,也可能引发如“工业革命”般的动荡混乱。他呼吁建立国际标准与合作监管体系,以引导AI走向前者而非后者。然而,这一类比在历史视角下显得本末倒置。

文艺复兴的幻象与工业革命的实质

文艺复兴虽在艺术上成就斐然,但在经济、社会和政治层面并未带来实质性进步。托马斯·霍布斯笔下“孤独、贫困、卑污、残忍且短寿”的自然状态,恰是后文艺复兴时期的生存写照。数据显示,1600年英国建筑工人的日工资购买力甚至低于1475年。米开朗基罗的《大卫》与达·芬奇的飞行器手稿虽是人类瑰宝,但壁画无法温暖穷孩子的双脚,草图也无法让奥维尔·莱特飞上天空。

相反,阿尔特曼所担忧的“动荡与混乱”,实则是人类物质生活大规模改善的起点。工业革命前,英国每三个儿童中就有一个在五岁前夭折,如今这一比例降至约二十分之一。人均预期寿命的翻倍,让曾祖父母与曾孙辈相遇成为可能。1857年,伦敦新南肯辛顿博物馆通过煤气灯照明,让下班后的工人也能欣赏《大卫》复制品,这是艺术从精英专属走向大众普及的缩影。

权力转移:从赞助人到日常创新者

工业革命之所以超越文艺复兴,核心在于“权力”的转移。文艺复兴依赖赞助人,他们掌握权力并用于装饰宫殿,对改善民众困境贡献寥寥。而工业革命将权力下放至大众,伴随民主、个人权利及创新自由的兴起。虽然安德鲁·卡内基等巨头依然显眼,但真正推动历史车轮的是威尔伯和奥维尔·莱特这样的日常创新者。

阿尔特曼的误解令人担忧。他在联合国暗示的监管体系,以及近期与其他AI高管呼吁的机制,实质上威胁要重现文艺复兴式的“赞助人模式”。这将巩固现有科技公司及官僚机构的权力,让“达沃斯精英”继续掌权,却可能阻碍普通大众从AI带来的医疗治愈和创新成果中获益。

历史证明,生活水平提高的唯一途径是技术的普及化,而非精英主导。达·芬奇在宫廷绘制飞行器四百年后,俄亥俄州的自行车修理工才将其变为现实。AI不需要另一个文艺复兴式的赞助故事,现代“朝臣”与官僚不应决定技术的制造与分配。我们需要的是另一场工业革命式的普及叙事,让普通人利用技术实现生活的快速改善。阿尔特曼亟需补修历史课,因为他所构想未来,首要服务的正是像他这样的精英阶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