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尼尔·布斯里（Aneel Bhusri）曾认为自己在Workday的使命已终结。这位2005年与企业软件巨头Workday共同创立者，在带领公司跻身《财富》500强并实现上一财年约96亿美元营收后，于2024年初卸任CEO，转任执行董事长。然而，人工智能浪潮引发的市场焦虑重创了Workday股价，担忧传统商业软件将被大型语言模型颠覆。在创始团队敦促下，布斯里于2026年2月重新接管最高领导权，将此次回归定义为Workday的“重新创业”。
效仿乔布斯：打造“最大初创企业”
创始人成功回归的案例屈指可数，史蒂夫·乔布斯是最著名的例外。布斯里深入研究了乔布斯1997年回归苹果后的改革路径，甚至要求管理团队反复观看相关影像资料，直至内化其管理哲学。乔布斯当时将苹果视为一家初创企业，通过恢复所有权、问责制、速度和专注力，砍掉冗余产品线以聚焦核心。布斯里复刻了这一策略：他将Workday此前推出的50个功能重叠或缺乏影响力的AI智能体削减至20个，取消非核心项目，并为每个智能体、API和数据云指定明确负责人，消除了阻碍开发效率的官僚层级。
这一变革发生在艰难时刻。受AI焦虑影响，Workday股价大幅波动，继任CEO卡尔·埃申巴赫（Carl Eschenbach）于2月离职，董事会转而求助创始人。监管文件显示，布斯里的新薪酬方案包含约1.35亿美元股权，其中7500万美元与五年期的股价目标挂钩，反映了其承担的风险。回归九个月后，成效初显：产品周期加速，自主智能体已开始处理人力资源、财务和IT领域的常规任务。
战略整合：从“副驾驶”到“自动驾驶”
除了内部精简，Workday还通过外部收购巩固AI能力。公司在2024年和2025年陆续收购了学习管理系统Sana、对话式AI公司Paradox以及AI智能体构建工具Flowise，并近期同意收购身份平台ConductorOne以保障智能体安全。在本月的Workday Rising大会上，公司发布了后台运行的“自动驾驶智能体”（Autopilot Agents），在保持人类控制权的同时管理工作流程。Sana已整合进Microsoft Copilot、Slack和Claude等主流工具中。
布斯里视AI为机遇而非威胁。他在回归后的首次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：“创立Workday时，我们通过重构云端人力与财务流程改变了企业；现在，我们有机会通过重构基于AI的流程再次改变行业。”截至1月结束的季度，Workday订阅收入增长15.7%，智能体业务占比已超过5%。但他警告，真正的颠覆即将到来，AI将在五年内因生产力提升而非单纯的劳动力套利，取代许多低成本外包岗位。
未来展望：人机协同与组织重塑
对于高技能岗位，布斯里预测工作角色将演变为新技能的组合，人类与智能体将协同工作。他将Workday的记录系统与特定领域大模型的推理能力结合，比作“花生酱配果酱”般的完美互补。在组织层面，布斯里削减了曾高达10层的管理层级，并在2026年初进行裁员以解决企业臃肿问题，强调此举并非为了替代AI岗位，而是为了加速创新。
尽管面临企业买家对智能体责任归属的谨慎态度、定价模式尚待完善以及竞争加剧等挑战，布斯里仍保持乐观。他指出，当今CEO最核心的技能是创新能力，而创始人往往在此方面更具优势。Workday正试图以《财富》500强的规模，保持初创公司的决策速度与专注度。这次“第二幕”能否媲美乔布斯时代催生iPhone的辉煌，仍有待时间验证，但董事会已将巨额股权激励与长期股价表现绑定，彰显了背水一战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