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全球最繁忙的城市之一,上海呈现出一种出人意料的静谧:电动汽车无声巡航,电动摩托车群悄然穿梭。11月初,笔者赴沪参加人工智能工程师大会(AI Engineer Conference),发现当地对AI的态度同样从容。这并非缺乏兴趣,而是未见“通用人工智能(AGI)即将毁灭人类”的焦虑氛围。

大会上,唯一提及AGI的演讲来自拥有神经科学博士学位、微博粉丝超340万的“硬核”意见领袖杨颖(Ying Yang)。她对面向未来准备的营销与产品开发机会表示兴奋。对于多数中国AI从业者而言,AGI并非“末日概率”(P(doom)),而是全新的营销工具。

这种心态部分源于网络环境:OpenAI、Anthropic和Google等美国主流模型无法直接访问。中国工程师转而使用DeepSeek、Kimi、GLM、MiniMax、MiMo或Qwen等本土模型。这些模型已能胜任绝大多数任务,且未引发类似《终结者》式的恐慌。

价值重构与端侧突破

尽管没有末日焦虑,中国工程师仍面临自我价值危机。Ryo Lu在主题演讲中追问:“当AI能完成一切,我们如何确认自身需求?”当代码行数与框架设计不再能证明价值,传统的衡量标准是否依然有效?他提出一种新观点:“打造工具是为了更深入地参与工作,而非证明自己变得多余。”

随后的演示展示了技术落地的强劲实力。AutoArk演示了在iPhone 16 Pro仅2.5GB内存中运行350亿参数模型的能力;DYNA的钟沈(Zhong Shen)展示了构建能与每月更新的AI模型协同工作的机器人硬件方案。

务实转型:挖掘隐性知识

瓶盖制造商朱世辉(Zhu Shihui)的演讲尤为引人注目。他提醒业界:“最后一公里占旅程的一半。”他严厉批评那些忽视制造设备前数字化现状、盲目推崇全面自动化的顾问。鉴于工厂工人平均年龄四十多岁、数字技能有限且利润率微薄,朱世辉主张保持谦逊,挖掘组织内部的隐性知识,以此为基础进行渐进式转型,而非挥舞AI重型武器大拆大建。

性别平等与技术开放

会议的另一显著特征是较高的女性参与度。笔者的澳大利亚旅伴指出,这在欧美AI活动中极为罕见。在中国AI工程领域,性别政治似乎已被搁置。近期,黄艾丽(Alice Huang)成为全球焦点,进一步印证了中国女性在AI领域的活跃地位。不同于李飞飞、米拉·穆拉蒂等在美国作为“例外”存在的华裔女性,中国女性从业者的可见度更为普遍。

外界常轻视中国AI进步,归咎于抄袭或“蒸馏”。然而,中国不仅在小型模型和机器人领域处于领先地位,正日益实现两者的良好协同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中国实验室保持着高度的开放性:几乎每个模型,无论闭源还是开源,均受益于DeepSeek和阿里的研究成果。这种实用性、平衡性与开放性正带来显著红利。随着美国AI巨头走向公开市场并受股东意志影响,或许稳定性与理智将跨越太平洋,成为中国向全球输出的新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