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支撑人工智能繁荣的计算园区是电力消耗大户,但具体的设施用电量往往因运营商不愿披露而成为黑箱。本周发表在《自然·可持续性》期刊上的一项由哈佛大学主导的研究,通过编录全美403个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的位置与建筑占地面积,将电力容量转化为理论用电量,揭示了这一领域的真实能耗图景。
研究估计,这些设施每年消耗约82太瓦时(TWh)电力,相当于近800万家庭的用电量,约占美国总用电量的2%。随之产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约为2600万公吨,超过约旦、肯尼亚和危地马拉的年排放总和。
州际差异显著,局部负荷激增
尽管2%的全国占比看似可控,但数据中心对电力的需求在州际间呈现极高的差异性。在许多州,数据中心消耗的电力份额高达两位数。以2024年能源信息管理局(EIA)报告的零售电力销售为基准,俄勒冈州受调查数据中心的耗电量占该州售出电力的18.6%;弗吉尼亚州和爱荷华州的比例分别为15.5%和13.1%。
这种增长势头迅猛。分析显示,俄勒冈州数据中心用电量占比已从2015年的约3%飙升至2025年的约23%。2020年至2025年间,数据中心与该州电力销售增长的96%相关。研究人员指出,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已不再是俄勒冈州电力需求的边缘组成部分,但其扩张速度与当前的监管结构严重脱节。俄勒冈州能源部门承认,目前缺乏解决数据中心负荷增长排放的政策机制。
实际影响可能比研究估算更甚。哈佛团队仅统计了可验证的超大规模设施,可能存在低估。例如,弗吉尼亚州最大电力供应商Dominion Energy估计,去年其子公司售出电力的28%被数据中心购买,远高于研究中142个设施所代表的15%。
监管盲区与“表后”发电兴起
目前,联邦层面缺乏机构专门追踪数据中心用电,EIA的调查通常仅将客户归类为住宅、商业或工业。参议员伊丽莎白·沃伦和乔什·霍利致信EIA指出,缺乏这些数据使政策制定者和社区处于“黑暗中”。正在参议院审议的两党《美国可负担性与就业法案》拟指示该机构明确测量数据中心电力使用。
此外,碳排放估算高度依赖各州电网的能源组合。研究显示,华盛顿州因水电丰富,每千瓦时碳排放仅10克;而依赖化石燃料的弗吉尼亚州则高达325克。
更复杂的是日益增长的“现场”发电现象。许多超大规模园区在建或附近建设天然气发电机,直接为设施供电。这种“表后”(behind the meter)电力不经过公共电网,难以被传统公用事业数据捕捉。截至6月,已有约2吉瓦(GW)的燃气发电机为包括埃隆·马斯克旗下xAI在内的四个数据中心供电。据环境完整性项目(EIP)统计,美国目前有143 GW的燃气发电厂提案用于数据中心供电。
这一趋势可能重塑美国数据中心的地理分布。例如,西弗吉尼亚州在哈佛研究中确认的数据中心为零,但其拟建的现场燃气容量超过15 GW,仅次于德克萨斯州。若这些项目建成,数据中心的电力使用将在公用事业销售数据中更加隐蔽。
尽管在EIP标记的74个拟建工厂中,目前仅约二十几个获得施工许可,但申请仍在持续涌入。该研究主要作者吉安卢卡·圭迪警告称:“忘掉2%这个数字,这只是快速增长行业的快照。到2026年,电力和排放估算值可能已经大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