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欧洲走出创纪录夏季高温，美国也即将在11月迎来中期选举，数据中心在大西洋两岸均成为舆论焦点。在英国，水务公司指出数据中心每日消耗660万升公共供水；在美国，部分选民将电费上涨归咎于数据中心。媒体将这种对数据中心的“抵制”描述为中期选举的关键议题。
一种叙事由此形成：数据中心建设过多、过快，且常位于水资源稀缺地区，导致社区认为其用水需求被忽视。Submer公司ESG可持续发展主管Gabriel Lazar指出，虽然过去水效性并非数据中心设计的硬约束，但当前的公众辩论基于过时甚至错误的数据。一些说法夸大了问题，数量级偏差巨大；另一些说法则低估了影响。准确掌握数据对于避免错误的选址决策和误导性审查至关重要。
关于用水量的头号误区
“每次ChatGPT对话消耗一瓶水”是公众讨论中最著名的言论，但该说法缺乏实际支持。这一估算源自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的一篇学术论文，基于公开数据而非实际计量读数。2024年《华盛顿邮报》的分析助推了这一数字的传播，但论文作者Ren随后指出，GPT-4的实际用水量可能远低于此，每次提示约为15毫升，其中现场冷却用水约5毫升。2025年8月，谷歌数据显示，其AI工具Gemini的中位数文本提示现场用水仅为0.26毫升，约合五滴水。
可信估算跨度超过一千倍，具体取决于模型、地点、季节及统计口径。由于披露标准不一，对于“一次查询消耗多少水”的诚实回答是一个宽泛的范围，而非单一数值。
并非所有数据中心都一样
批评者常误认为所有数据中心在水和冷却方面表现一致，事实并非如此。不同冷却技术的用水量差异显著。谷歌2024年披露，其在得克萨斯州的一个数据中心年耗水约1万加仑，相当于一个家庭两个月的用量；而其位于爱荷华州的最大用水设施，年耗水约10亿加仑。同一家公司、同一年份，因冷却架构和气候不同，用水量差异高达五个数量级。
此外，数据中心使用的水并非全部“消失”。从河流取水经热交换后返回，与从含水层取水并蒸发到空中，对环境的影响截然不同。“取水”与“耗水”是两个不同的指标，错误的数据无法讲述完整的故事。
高尔夫球场在用水上更贪婪
数据中心真的是巨大的用水大户吗？在大多数国家，其用水量微乎其微。在美国，数据中心直接年度消费量仅占公共总供应量的0.3%。相比之下，高尔夫球场的用水量约为全美数据中心总和的三十倍；农业用水更是占据全球淡水取用量的70%。
然而，全国性数据掩盖了局部影响。一个突然涌入小城镇、每天抽取数百万加仑水的单一数据中心，比分散在整个大陆的多种用水方式更具局部冲击力。数据中心受到社区审视，并非因为其在国家级是大用户，而是因为其集中且显眼。
更多AI并不意味着更多用水
好消息是，AI增长并不必然导致用水激增。新一代数据中心采用闭环设计、浸没式冷却和再生水协议，以应对下一代AI的热负荷要求。微软、谷歌和亚马逊三大云服务商均已承诺，到2030年实现“水资源正向”，即补充水量多于消耗水量。同时，欧盟要求功率超过500千瓦的数据中心进行年度水资源报告，监管将在未来发挥关键作用。
对事实的渴求
现有证据表明，AI数据中心在全国范围内是小用水户，但具有真实的局部足迹。新的工程实践、更好的规划和监管正在取得成果。尚未解决的核心问题是用水核算。推行标准化、设施级别且可独立验证的取水、排水和耗水披露，成本相对较低，却能有效建立与当地社区的信任。若公众辩论和政策要跟上AI的增长步伐，必须纠正错误数据，实现诚实的责任追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