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代际标签的洪流中,Z世代常被贴上“性趣寥寥”、“安静离职”及回避传统伴侣关系的刻板印象。无论公允与否,这一群体正试图重构对人际连接的认知。 据媒体报道,盖洛普(Gallup)与波士顿儿童医院数字健康实验室联合发布的《在线与离线世界中的友谊:数字生活、连接与健康》报告显示,33%的Z世代依赖人工智能(AI)作为陪伴。在日常使用AI的人群中,这一比例升至50%;在仅拥有线上好友的用户中,占比达42%。 该报告深入考察了Z世代的连接对象及社交方式,分析其对心理健康的影响。尽管面对面友谊在“力量与支持”方面评分最高,且关联最积极的情绪体验,但依赖纯线上好友或AI的年轻人,其孤独感风险高于其他群体。 三种连接模式与现实益处的回归 研究人员将亲密连接分为面对面友谊、始于线下维持于线上的友谊,以及纯线上友谊。这项于5月至8月开展、涵盖16个国家15,925名15至22岁受访者的调查显示,尽管近半数美国年轻人至少拥有一位纯线上密友,但Z世代从现实关系(IRL)中获得的益处仍多于数字关系。 数字健康实验室研究主任大卫·比克汉姆(David Bickham)指出,青春期是社交发展的关键阶段,年轻人正在寻找各种社交场景。“我不认为这是孩子们存在缺陷而转向AI。他们是AI时代的一代人,视AI为获取信息的强大工具,并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了其社交层面。” 报告作者表示,AI可能填补了真实的社会空白,但尚未取代线下情感纽带,“面对面和通过数字媒介维持的友谊在同一社交生活中共存。” 平台偏好与性别差异 在维护纯线上友谊时,Instagram和Discord是美国用户的首选平台,而非TikTok。比克汉姆指出,“特定的孤独感可能是这些线上关系无法完全弥补的。” 报告发现,相比女性,拥有数字友谊的Z世代男性更多通过游戏结识新朋友,而年轻女性则主要通过社交媒体培养联系。值得注意的是,社交焦虑较高的男孩较少建立联系,倾向于独自做事;但当涉及AI时,感到孤独的青少年会通过聊天机器人寻求连接。 超越屏幕时间:关注关系质量 近期关于青少年屏幕时间的辩论焦点,在于数字设备是否导致心理健康危机,还是担忧被夸大。澳大利亚和英国已实施针对未成年人的社交媒体禁令或年龄限制;在美国,多数民众支持禁止16岁以下儿童使用社交媒体。 罗格斯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副教授乔恩-帕特里克·阿莱姆(Jon-Patrick Allem)去年在《美国预防医学杂志》撰文指出,仅测量“粗略的屏幕时间指标”不足以为证,呼吁研究转向孩子实际消费的内容。比克汉姆团队同样认为,准确测量屏幕时间困难重重,更重要的是关系的质量及使用方式。 此前报告曾发现,13至17岁青少年不仅向AI寻求陪伴,还获取个人建议和创意协助。虽然研究人员谨慎看待这一变化是否为永久性转变,但确认了Z世代对AI陪伴依赖的增长。 盖洛普首席研究员安德鲁·杜根(Andrew Dugan)表示:“未来五年内AI陪伴变得更加普遍并不令人惊讶。”但他强调,年轻人是因孤独转向AI,还是AI加剧了孤独,仍是未来研究的重要课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