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上线才三年的App,把爱优腾芒四家的日活加在一起甩在了身后。

10月29日,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在微博上谈了自己对短剧的看法。同一天,一组来自QuestMobile的数据随之刷屏:按用户总使用时长计算,红果短剧已经坐上中国移动互联网App的第四把交椅,排在它前面的只有抖音、微信和抖音极速版。

这个榜单很耐人寻味,前四名里,字节系独占三席,腾讯只剩微信还留在榜上。

红果的体量到底有多大?QuestMobile数据显示,2026年5月,红果月活跃用户升至3.56亿;到7月,日活跃用户达到1.68亿,同比增幅107%,超过腾讯视频、爱奇艺、优酷、芒果TV四家长视频平台日活之和。到9月,按QuestMobile监测口径,红果DAU涨到20323.48万人,首次突破2亿,也第一次超过同口径下快手的19247.37万人。

长视频平台花了十几年攒下的用户盘子,红果用三年出头就走完了。

它靠什么跑这么快?说白了是三件事叠在一起。

一是免费,早期短剧流行付费解锁,看到关键处弹出收费页面,红果直接拆掉门槛,用户免费看,平台靠广告赚钱,几乎是番茄小说免费模式的翻版。

二是流量,在抖音刷到短剧切片,点一下就能跳到红果看全集,国民级App天天给它导人,省下巨额买量成本。

三是内容源头,番茄小说里已被读者验证过的爽文直接改编成短剧,剧本成功率高、产量大,形成“番茄出故事、抖音做推广、红果接用户”的闭环。再加上AI工具辅助写剧本、做剪辑特效,制作成本和周期都被压了下来。

近期的红果,动作也不少。李亮在微博里说,短剧和传统影视剧没有本质区别,差别主要在载体和表现形式,核心还是内容质量;随着越来越多有知识、有文化的创作者加入,短剧创作水平还会继续往上走。

平台层面,今年以来红果多次收紧审核标准和制作准入门槛,倒逼创作者打磨剧本逻辑、人物塑造和故事内涵。10月27日平台公告显示,截至当日已集中处置低质、同质化微短剧20426部,重点整治过度情绪渲染,以及对剧情结构、核心设定、关键桥段、人物关系的同质化套用。

监管同样在收紧:国家广电总局披露,今年以来全网下架违规微短剧6.8万部,督导平台处置违规账号1200多个,其中九成以上为AI剧;总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司司长王小亮表示,平台应落实内容管理主体责任,推动微短剧精品化、大众化、国际化发展。

另一件值得留意的事,是利益分配上的调整。6月23日上海电视节期间,红果发布现实题材“千部计划”,全年扶持至少1000部真人微短剧;9月17日计划升级,把原有保底模式整体切换为投资撮合模式,分账比例定为平台60%、编剧10%、制作方25%、演员5%,项目一产生流水就按比例分账,单项目可获13万至22万元投资,开机先付六成。这一手既是抢“内容主权”,也把演员、编剧从一次性拿钱的执行者,变成与作品长期表现绑定的“运营者”。

李亮那天的发言,其实还带着另一个背景。此前三天,他和《第一财经日报》原总编辑秦朔刚为红果吵完几个回合。10月26日,秦朔在“秦朔朋友圈”发出《“可怕”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》,援引野村证券报告中的QuestMobile数据:2026年7月,使用时长前50的App里抖音首次超过微信(19.4%对18.8%),字节系时长份额40.9%,腾讯系29.1%。次日他又补上8月数据,字节系41.8%、腾讯系28.6%,差距拉到13.2个百分点,并称红果人均单日使用时长今年2月已达125分钟,超过抖音和微信。

10月27日晚,李亮转发红果的辟谣声明时开火,称“字节时间”这个定性“极不严谨,纯属瞎扯”。他的理由是三层:野村统计的只是移动端Top50 App内部的时长分配,没算长尾App也没算PC端;41.8%连《反垄断法》第二十四条里“二分之一可推定市场支配地位”的线都没到;短剧、短视频属于充分竞争行业,腾讯的短剧和短视频增速远超抖音和红果。28日,秦朔回击“到底谁在胡扯”,强调“时间”只是对注意力分配的概括,时长占比不等于用户价值占比,并批评对方“言出恶词”;李亮则翻出秦朔23日参加某公司创作者嘉年华、24日发文赞赏腾讯视频《兰香如故》的时间线,暗示背后有“利益相关方”,回敬一句“非蠢即坏”。

吵到29日,李亮的话锋才软下来:看到包括腾讯绿泡泡在内的同行加入并取得不错份额,“希望大家可以在阳光下竞争,共同健康发展”。

论战争的是用户时长,但字节手里不只有时长。10月28日,IDC发布的《中国AI软件市场半年度追踪,26H1》显示,2026年上半年中国MaaS(模型即服务)市场规模达106.3亿元,同比增长889.4%,其中火山引擎以45.1%的市场份额位居中国市场第一,排名第二的阿里云为25.2%,第三名智谱为5.0%。

这一口径覆盖大语言模型、视频生成等多模态服务;若单看大语言模型细分市场,阿里云以46.6%居首,火山引擎以10.2%位列第三。换句话说,在AI云这条赛道上,“第一”怎么写,取决于把尺子放在哪儿——这跟“字节时间”那场争论,其实是同一个问题。

口水仗之外,生意的真问题还在钱上。随着AI漫剧大量涌入,万次播放分账已从2024年高峰时的约百元,跌到普通项目5到10元,AI漫剧只剩1到2元;按业内5000万播放的盈亏平衡线测算,约九成AI短剧公司处于亏损状态,不少中小制作方感叹“赚不到钱”。

竞争也没闲着。腾讯的“绿泡泡短剧”前身是微信内的短剧小程序,2026年7月更名,10月全面接替旧入口,不做独立App,直接长在微信里,靠“朋友在看”这类社交关系链分发。据36氪援引数据,绿泡泡10月首周周活已达8968万,较9月首周环比增长44.1%。赛道争夺,正从单一平台扩张,转向内容、流量与商业化能力的综合较量。

三年前没人料到,一个免费短剧App能把老牌长视频甩在身后。现在还在争它是不是“正经影视”;而沙发上、地铁里、被窝中,每天两个多小时,已经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。

 

来源:星河商业观察